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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笨”和它的主人

2009-06-05 10:01:55 来源:天天宠物网 浏览:28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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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4月,市动物园引进了海洋动物的表演节目。来自江西的动物驯养师龚建平和一名叫 “阿笨”的海狮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。

从业12年,龚建平身上也有股猛兽的气味,洗澡也没用。他一出现,小动物们就吓得“鸡飞狗跳”。

8月25日,夜幕降临,市动物园。驯养师宿舍在表演场后面,只一墙之隔,不时传来海狮的“嗷嗷”叫声。

匆匆吃完晚饭,收拾了碗筷,龚建平开始给女儿整理行李,铅笔、橡皮、练习本、衣服、饼干、汽水……“开学就上三年级了,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,好好学习;在家要听妈妈的话,要乖,想爸爸了就打电话,爸爸有空就回去看你……”龚建平抚摩着女儿的头说。睡觉前,龚建平给女儿剪了手指甲,然后照例去看了看隔壁的海狮“阿笨”。

第二天一早,泰州火车站里人来人往,给妻子、女儿找到座位,放好行李,龚建平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到站台外买了两只茶叶蛋塞进女儿书包。汽笛响起,在车站工作人员催促下,龚建平下了火车,站在站台上向女儿做出打电话的手势,女儿不住挥手……

回市动物园的路上,龚建平一直望着公交车窗外,“这十几年都这么过。”

海狮“阿笨”的“卧室”不大,五六个平方米,两个海水槽。龚建平用小铁锨清理粪便。正忙着,“阿笨”突然连连摆头,显得很烦躁,龚建平拍拍它,不断抚摸着:“它可能想散步了。”铁门一开,“阿笨”就一摆一摆地跑了出去。

打扫海狮室、消毒是每天必须做的事。收拾完毕,给“阿笨”检查身体,本子上记着体温、体重、进食情况、情绪状态及表演场数等。

“海狮既可爱又调皮,偶尔还会撒娇,甚至发脾气,对待它们可得像对婴儿一样。”龚建平说。

将带鱼、鱿鱼、小黄鱼等剪开,除去头和尾,放在水里解冻。龚建平说,这是它们的口粮。海狮的日进食量大约是体重的12%左右,“阿笨”大约重55公斤,每天要吃约7公斤鱼。

“曲不离口、拳不离手”。忙完杂活,开始训练。8点半左右训练结束,休息一会儿,再过几十分钟,“阿笨”就要上台为游客表演了。

来动物园海狮表演场看表演的游客并不多,二百多平方米大的看台上,只零星地坐着几个小朋友。

嘴顶球和尾鳍夹球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看的。龚建平把球扔到半空,“阿笨”快速“滑”过去,尾鳍用力向上一摆,把球稳稳夹住,一抖,再用嘴接住。和着小朋友们的掌声,“阿笨”也用尾鳍“鼓掌”。

随着龚建平口哨的节奏,“阿笨”飞快地向水池上方挂着的一只篮球游去,距篮球1米多远处,它跃出水面,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,对着篮球轻轻一啄。

每做完一个动作,龚建平从桶里挑几块鱼奖励“阿笨”。每天,“阿笨”表演4场。腾空跳球、顶球、水中舞蹈、学人走路……每场二十分钟。双休日游客稍多,“阿笨”得连续表演,这时,龚建平会很心疼。谢幕后,“阿笨”还在“人来疯”,在水里游弋摇摆,或不时跃起,或水中倒立。龚建平马上把它唤住,轻轻抚摸,帮它放松。

龚建平是江西人,33岁。父母种田为生,没什么其他经济来源。1996年,职高二年级的龚建平主动辍学。“趁年轻学门手艺,赚钱补贴家用。”

“本家叔叔就是驯兽师。”龚建平说,“我想这好歹也是门手艺,靠这个挣钱过日子应该没有问题,就跟着叔叔去了。”

第一次面对老虎、狮子,有一种无法克制的心理恐惧。最让龚建平难以忍受的还是动物生病后呕吐的气味。

龚建平说,第一次走近饲养室,笼子里的老虎、狮子都警觉地站起来,盯着他,发出“哼哼”的声音。他觉得呼吸困难。就在这时,饲养室突然静下来,猛兽们的目光一下温顺起来。原来是蔡师傅走了过来。

蔡师傅领着龚建平走过动物笼舍,不时把手伸进去,摸猫一般摸老虎的头,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有的老虎伸出舌头舔他的手,有的干脆躺下,任他抚摸。

“在蔡师傅面前,这些猛兽就像宠物似的。”龚建平说,这场景让他对驯养师这个职业充满好奇。

拜师后,蔡师傅教龚建平的第一招就是和狗熊对视。蔡师傅说,这是克服恐惧的开始,也是人和动物互信的启蒙。“驯养野生动物就靠多练,要让他们对一个动作形成条件反射,你发出什么口令,它就得表演什么。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。”

一次,蔡师傅教龚建平驯狗熊,让它站立。没一会儿,狗熊就腻烦了,一个跳跃扑到他们手上抢食。

“再优秀的驯养师,只要干这行,危险都是不可避免的。再怎么驯养,野生动物也不可能百分之百摆脱兽性。”龚建平说,“你别看在表演场上,我们像跟自家养的宠物一般跟它们嬉闹,心里有多紧张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。无论有多少喝彩多少掌声,从进入表演场开始,就必须精神高度集中。”

龚建平说,他想给自己买保险。咨询过很多保险公司,得到的答复都是:干你们这行的,两年内的短期险种是不予参保的,驯养师发生人生意外伤害的几率很高,只有长时间参保才予以保险。不过,那样,费用很高。

从业12年,龚建平身上也有股猛兽身上的气味,洗澡也没用。他一出现,小动物们就吓得“鸡飞狗跳”。

龚建平现在的身份是江西吉安动物园驯养师。他曾经驯养野生动物8年,驯养过狮子、老虎、大象、狗熊。

“从上个世纪90年代末开始,表演团体越来越多。”龚建平说:“这类表演看多了就没有新鲜感了,动物园收益下降,我们的工资也降了近一半。”

为了生存,动物园里的一些表演组开始“走穴”。作为表演组的一员,龚建平从此开始了流浪。“从安徽到江苏,从浙江到山东,隔一两年就挪一个地方。”

2003年的一天,龚建平在山东一个动物园做表演,隔壁一位盐城来的驯养师引起了他的注意。盐城师傅带的是一支海狮表演队。

海狮表演的节目很多,刚刚表演完套圈,又顶起了彩色皮球。表演场内人声鼎沸、掌声雷动。

“这样的掌声,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听到了!”龚建平说,“海洋动物表演刚刚兴起,观众觉得新鲜,市场前景相对广阔。”

一只刚满11个月的小海狮从此走进龚建平的职业生涯。看着它憨厚的模样,龚建平给它取名“阿笨”。

“阿笨其实一点也不笨!”龚建平笑着说,“海狮一般能达到3岁小孩子的智商标准,所以,更需要情感的沟通。”

刚到陌生环境,海狮拒食。每隔几个小时,龚建平就到池边和“阿笨”聊天。

约20天后,“阿笨”就开始训练了。

训练工具主要是哨子、引导杆、手势和鱼,引导杆是一根三四米长的有标志的木杆,作用是让水中的动物准确到达位置。“用哨子、手势、引导杆、音乐发出命令,用鱼和抚摸进行奖励,使动物形成条件反射。”

龚建平教的第一个动作是“鼓掌”。

训练方法是,抓住阿笨的两只胸鳍,一张一合,示范给它看。

一次次地练习,20天以后,“阿笨”第一次完整地完成了。龚建平激动得不行,立即给师傅打个电话:成了成了。“师傅说,这才是刚刚开始。”

驯养海洋动物,并不比驯养陆地野生动物轻松。水池温度要始终保持在19至20摄氏度,长期在凉水里工作,驯养师会经常腰痛。双脚经常浸泡在海水里,会破皮、溃烂。“每天抓鱼喂海狮,浑身鱼腥味。”

海狮平时非常听话,但也会咬人。龚建平卷起裤管,腿上的伤疤不下五六处,都是阿笨留下的“纪念”。“单次训练不能超过10分钟,否则它会不耐烦。”

一次,“阿笨”练习顶球时耍起小脾气,一口啄过来,龚建平腿肚子出了血。“然后它就躲在池子里,任我怎么示意、引诱都不理,还故意停在池子中间。我假装不理它,扭头在岸边坐着。几分钟以后,它把头伸出水面,偷偷看我。”龚建平说,“后来,它主动凑过来,蹭我的裤腿,撒娇。”

训练之前,龚建平会和“阿笨”交流,调动情绪。训练结束,陪它嬉戏、玩耍。“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”

这6年来,龚建平带着“阿笨”辗转各地表演。

龚建平发现,他的喜、怒、哀、乐,都会影响到“阿笨”的表现,因此,只要一站到舞台上,他的表情永远是阳光的。“每当观众席中传来阵阵掌声和喝彩,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刻。”

今年4月,市动物园引进了海洋动物的表演节目。龚建平和“阿笨”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。

“现在,不少城市都建了海洋馆或者极地世界,海洋动物表演越来越普遍。等大家都看腻了的时候,我们又该去哪里?”去年以来,龚建平一直在物色接班人,但愿意从事这行的越来越少。“以前园里很多学徒十几年都没机会上场,现在大多数表演团根本招不到人。前几年,团里招收学徒,给表演队补充‘新鲜血液’,可新鲜劲儿一过,大多离开了。”

龚建平说,干这行,不需要太聪明,只要勤劳刻苦,真心喜欢动物。

今年,龚建平终于收到了一个徒弟,小闫,来自河南洛阳。

龚建平说:“虽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2000元左右,日子过得紧巴巴,但我也不羡慕别人的选择。毕竟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,舍不得离开。靠手艺吃饭,心里踏实。”

龚建平所在的表演团和我市动物园签了一年的合作协议,从2008年4月到2009年4月,一天4场。

本报记者 康炜

标签: 动物园 海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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