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岁月如风似雾缥缈而去,记忆中抹不去的要算同年时代那绿得像玉坠似的蝈蝈了。
我出生在长江下游的一个小乡村,在摇篮里听到的催眠曲,除了母亲哼的小曲外,就是鸡啼犬吠、蝉鸣和蝈蝈唱了。孩提时,我就与蝈蝈结下了不解之缘,小伙伴们去掏鸟窝、在河面上打水仗,我和表弟却到九龙沟旁的草丛中捉蝈蝈。捉蝈蝈没有危险,大人们也默许,因此我俩玩起来便一发而不可收。
蝈蝈在田野里开音乐会的时候,正是高粱晒红了脸的时节,挺直的高粱秆子可以做成蝈蝈笼子。蝈蝈笼的塔型骨架是高粱秆的瓤儿,隔丝便是高粱篾子。蝈蝈生性好斗,一只笼子只能装一个,因此,我们每一次捉蝈蝈时都得提上十几只笼子。
作为久捉蝈蝈的老手,我们这些乡下孩子,都非常了解各种不同的蝈蝈叫法和捉住它们的最好时机。夏秋之交的午后,田野里的劳作停止了,人们都进入了午睡的梦乡。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,这时候蝈蝈们叫得特别欢。在蝈蝈聚生的草丛里,只要有一只蝈蝈带头叫,往往会有几只乃至十几只响应。别看它个头小,叫声很大,百米以外都听得到,但它特别胆小,一有动静便会屏气息声。
在绿叶的掩护下,要发现它们很不容易。我们进入“战斗状态”前,需要脱掉脚上的鞋子,蹑手蹑脚地向它们靠近,如果一不小心惊动了它们,它们便会一蹦三跳地逃走。就擒的蝈蝈还要负隅顽抗,拼命的一招就是咬破我们的手指。假如我们忍不住,一松手,它们就逃走了。然而,时间长了,我们有了比较熟练的捉蝈蝈技巧,因此遇上的蝈蝈十有八九会被我们关进高粱秆笼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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