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午后，我和妹妹路过江阴路花鸟市场，路边一只待售的小白猫从笼子里伸出小爪子钩住了妹妹的衣袖。妹妹说这是缘份，于是我们把他抱回了家。 

    我家的猫咪，名字都叫“咪咪”，所以这只小白猫也就理所当然成为了“咪咪”。 

    咪咪究竟生在哪一天，没有人知道。我们把他来我家的那一天定为他的生日，10月24日 ——  1985年10月24日 —— 今年他二十二岁了。 

    咪咪先天耳聋，浅野博士说这是他长寿的原因——耳根清静。我们是在咪咪到家的第二天发现他耳聋的，好在我家居室不很大，又是木地板，所以叫他时连拍五下地板，他感觉到震到就会兴冲冲的跑过来，妹妹开玩笑说，应该教咪咪莫尔斯码。 

    大凡猫咪小时侯都活泼好动，我们也不加管束，所以他时不时会在书桌上或是沙发背上露一下小脸 —— 红鼻子，蓝眼睛，倏忽而过。 

    咪咪比较贪吃但不偷嘴，渐渐地，腰臀肥大起来，和头部不成比例，腹部垂腴，行动也不再敏捷，走路摇摇摆摆。渐渐地，不再是跃上沙发背，而是大模大样的伸展四肢在沙发上打酣。

    咪咪从没有抓到过老鼠，我家确也无鼠可抓，最多只是追逐几只蟑螂 —— 久伏不动贯注不移，两爪牢扎地面，两道视綫虎视眈眈，身子微微向前倾斜，然后一跃而起，把那只可怜的蟑螂按在脚下。随着年龄和体重的增加，近些年咪咪连蟑螂都懒得去抓了。 

    如果按猫的一岁折合人的五岁的话，咪咪该是一百一十岁的老翁了。每次咪咪碰到京京和叮咚时，总是要摆出一副老大的面孔，威严不容小觑。京京有些怕咪咪，大概是吃过的亏还记忆犹新。对于叮咚，咪咪则有些不屑：狗就是这样，这么大个子还整天嘻嘻哈哈，一点长进都没有。 

    咪咪一直由我奶奶喂养，奶奶今年九十岁了，咪咪的每餐饭食，奶奶必定亲手料理，米饭，去刺的海鱼肉，蒸蛋，牛肉泥，蔬菜末，每餐都不一样。饭后，奶奶照例会给咪咪放一盂温热的清水，喝完水，咪咪必定要跳上奶奶书桌上那块专为他准备的小棉毯上洗脸，然后小睡一会儿，这时奶奶会再一边带上老花镜看早上送来的报纸。书桌是靠窗摆放的，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榆树，春天的风，夏天撒落窗台的婆挲树影，秋天的蓝天白云和那偶而飘进的榆钱大概都藏在咪咪的心里了。

2007年10月22日 返沪途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