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宠物生生死死,去去留留,至今仅留下一只绿龟。这只绿龟倒是养了好几年了,从老房子搬到新房子。很遗憾,偌大的新房和厅堂,却没有一块很合适地方安置它,只好让它屈居于我厨房北窗下的料理台上。当然我的厨房很现代派,洁净、明敞、幽静,没有太多的打扰,绿龟在一个圆形的金鱼缸里安然地休养生息。
曾经我很怕它孤独,用90元钱买了个长寿龟给它作伴,长寿龟才绿龟的一半大小,像个小弟弟。刚搬来新房,有一次我把它们忘弃在北向的阳台,这一晚暴冷侵袭,白天到阳台,发现两只龟都被冰封住了,好可怜。它们被坚冰包裹着,长寿龟四肢伸展在外的姿势,像熟睡了一般,到底是绿龟老成,有相当的自我保护能力,头和四肢全都蜷缩在硬壳里。这样的惨景,让我心疼得差点要哭。赶紧拿进屋用水化开了冰,原以为都光荣牺牲了,不料冰融后,它们开始动弹,我好开心,仿佛医生救活了奄奄一息的病人。可后来,不知情的老公又把它们搁到北阳台,又一个暴冷夜,翌日再把它们化解,长寿龟再没动弹,它死了,未愈的伤冻又雪上加霜,终究经受不住,毕竟稚嫩。我很感伤,和老公吵了一架。
留下了单吊的独生绿龟,我是千呵护万宠爱。一过冬眠期,我就备上了最丰盛的美食,它最爱吃的虾仁搁置冰箱,一个夏季它要消化好几袋冻虾仁。它不怕孤单,却非常贪吃。每当我走进厨房,它虽不会言语,却会用行动催促我,在那鱼缸底里拚命地爬呀爬呀,虽然再使劲也还在原地,但它毫不气馁,好像要爬到我身边向我讨食。时常我呆呆地望着它好笑,我拿出虾仁放进缸里,喂食次数多了,它也认得那美食,见着那虾仁的猴急样,那几乎不是在爬行,而是要攀缘着玻璃壁直立起来。绿龟从来都等不及冻虾化开,一个激灵扑上去,用嘴和两个前爪三下五除二地边撕开边吞入腹中,像吮嚼冰砖般利索。
绿龟吃饱了,见着我再也不疯狂爬动了,静静地趴着,像块卵石,小眼睛滴溜溜窥视你,很安逸满足。当然我紧接着给它换水,天热,每天必换,不然臭气冲鼻。隔三差五,我还给它洗澡,在它沾满污垢和绿藻的身上,用刷子狠狠地洗刷。眼下绿龟像在换壳,总有薄薄透明的硬壳相继翘起剥落,清洗时,我喜欢帮它扒掉那些翘起的壳,然后它的背脊露出清晰嫩绿的花纹,像穿上新衣一样靓丽。绿龟其实蛮漂亮,也很耐看,身上有许多神秘斑纹和符号,仿佛是它的身体语言和标志,我读不懂它们,但人类祖先最初发明的甲骨文字就如它身上克隆出的花纹,好奇妙哎。
吃饱了干净了的绿龟,非常静逸和乖顺,它的快乐其实是那么简单和纯粹,一口饱食,一个干净的环境,没有非分的奢求,但我知道,它在我家一定很快乐,虽然它不会言语,不会答谢,但我从它渐渐地长大中已得到回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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